太后心事:垂簾後方的秘密生活

在過去一段很長的時間裡,無論是學校教科書、野史筆記抑或坊間流傳的電影、戲劇等傳媒,基本上都將慈禧形塑成一違綱亂紀的角色,在她領導下的清廷動輒賠款割地,國勢每況愈下,而其禍國殃民、嗜權如命的「毒婦」形象,尤其深植人心。

然而,晚近隨著更多史料文獻的出土以及宮廷檔案的彙整開放,不少學者專家開始對這位乾綱獨斷的女性領導者產生了不同的思索和評價,好比《慈禧寫真》的作者陳捷先教授,即肯定她政治才能出眾,「富有機敏、睿智、決斷、陰險等的特點」;而以《鴻: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一書享譽國際文壇的張戎,在新著《慈禧:開啟現代中國的皇太后》裡頭更不吝盛讚慈禧種種破格的創舉:「開啟現代中國的是慈禧皇太后。她推行的現代化旨在取代腐朽、貧窮和野蠻;她帶給中國人從未經驗過的人道、開放和自由……即便有種種缺陷,慈禧太后仍然是位了不起的政治家。」

是的,面對中外傾軋、新舊紛亂的世局,慈禧不止一次展現出過人的智慧與膽識──她曾在政爭中聯手親王拔除先帝欽定的顧命八大臣,成功獲取第一次垂簾聽政的契機;也曾於中法戰爭期間果斷拒絕法國無理的賠款要求,為滿清的帝政保留了幾分顏面;而將時序回推至英法聯軍攻陷天津之際,圓明園內正設宴款待妃嬪的咸豐帝聞奏後急得一籌莫展,卻唯獨慈禧排開週邊眾多哭啼的宮眷,趨前向皇上獻計:「事危急,環泣何益?恭親王素明決,乞上召籌應會之策。」

是這樣臨危不亂的謀慮和機心,支持著慈禧走過波瀾詭譎的宮廷歲月。歷經青年喪夫、中年喪子的哀慟,在內憂外患的挾擊之下,將近半個世紀以來,三次垂簾、兩度訓政的她就彷彿隱身幕後的掌舵手,引領大清帝國這艘門戶洞開的破船駛向美麗新世界的版圖。

偶開天眼覷紅塵

當然,作為彼時全中國最凛然難犯的統御階級,在政治方面屢有建樹的慈禧,確實也有她貪圖逸樂、乃至於利欲薰心的一面。學者隋麗娟主張必須以人性化視角還原慈禧所處的時代,因而在論著《說慈禧》中如此評述其人:「我以為應該從知人論世的角度出發,將慈禧太后從『乾癟的木乃伊』還原成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

暫撇開爭權奪位引發的風風雨雨不談,回歸生活層面,垂簾後方的慈禧畢竟也展露出她作為一介女子的愛美天性,以及自身獨特的嗜好和品味來。好比她穿衣考究,雅好所有華貴的質料和精奢的珠寶;她醉心於攝影,還曾數度穿扮成觀音入鏡,贏得「老佛爺」之名;她侈靡無度、鋪張浪費,據聞宮闈內光是蘋果的用量一年便可達十五萬餘顆,只為每日堆擺果盤、供慈禧取作居家天然的芳香劑。

與此同時,慈禧亦重視內在的薰陶,她十分喜歡讀書,並設法從中汲取領導統率的知識,閒來也試著習字繪畫、編曲聽戲,歡悅耳目之餘不啻也發揮了怡情養性的功效⋯⋯如此這般的休閒娛樂活動,可以想見倘使慈禧生於當代,這樣的日常派頭也絕對分屬於貴婦以上等級,充滿了慢活的生命情致與美學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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