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玉樹:走進巴塘,走進真實遊牧生活

 

一九六〇年代開始,青藏高原便開始面臨草場沙漠化的困境,而今,拉吉一家世代生活的巴塘草原,也正以驚人的速度衰退……走進巴塘草原深處,直面遊牧生活的浪漫與殘酷。

四月,當新芽初萌,氣溫回暖,初生的牛羔紛紛降生在巴塘草原之上,開啟生命的輪迴。每當此時,草原上的拉吉一家,總是洋溢著新生的喜悅──去年春天誕生的廿五頭小牛,有十九頭熬過了嚴寒冬季,今年家裡又添了十八個新成員。

一歲的小牛明顯比稚嫩的牛羔大上一圈,儘管骨骼輪廓尚未分明,個頭還與犛牛媽媽有著明顯差距,只要再經過一年奶水與草原的餵哺,很快就能長到比肩成牛大小。

性格溫馴的犛牛是牧區藏民主要經濟來源。據統計,青藏高原上生活的犛牛約有一千三百萬頭,平均每位藏人擁有兩頭半。此數據並未區分農區、牧區或都市藏人,因此牧區上家庭普遍有著五十到一百頭犛牛,每當春夏之交,旅行青甘川藏一帶牧區,經常能見到牧民家族攜家帶眷、驅趕著百來頭犛牛,向著夏季草場遷徙。

 

 

古老生活,自給自足

拉吉一家也是隊伍中的一群。每年六月一日,舉家搬至十餘公里外的夏牧場,待到九月一日,草原急速降溫,夜裡氣溫降至零度前,便會拔營,重返冬季定居點。此時,白板材搭成的房屋周邊,已經長滿一片片半人高的青稞和牧草,那是三個月前播下的種子,領受高原的陽光滋養,自動自發長成了過冬的乾糧。

高原的日子並非總是能如此「不勞而獲」。看似浪漫的遊牧生活,實則由日復一日的繁重勞動所奠基。每天清晨,在陽光初初從地平線升起時,拉吉早已離開溫暖的帳篷,跟著婆婆、小姑美多,開始一日的勞務:擠牛奶、曬牛糞,再將前幾日擠得的牛奶打製成酥油、煮成奶渣子或者加工成酸奶以防變質。

一陣忙碌過後,當陽光鋪滿草原,牛群也三三兩兩攀上遠方的山頭,婆媳母女三人才回到孩童酣夢的帳中,在火爐旁啜上一碗混合著糌粑的酥油茶。

草原上的飲食簡單,清茶數片、酥油幾許,沖上熱水,配上餅子或糌粑,即是足以飽腹的一餐。夜裡,當外出的男人返家,眾人齊聚一堂時,往往也是一鍋揪麵片、幾籠藏包子,便能讓一家大小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在每晚夜裡固定一小時的誦經聲中昏昏欲眠。

 

 

遊牧文化,危在旦夕

遊牧生活平靜而安穩,但這樣的傳統生活方式恐怕在幾年後就不復存在。儘管地處偏遠,此地依然無法自免於氣候變遷與全球暖化帶來的影響。

自一九六〇年代開始,青藏高原便開始面臨草場沙漠化的困境,而今,拉吉祖輩世代生活的巴塘草原,也正以驚人的速度衰退—每隔數公尺就能見到的鼠兔洞穴,是敲響草場使用年限的警鐘。

當草原治理的速度趕不上恢復,地利用盡以後,世代遊牧的藏人該何去何從,不諳漢語的遊牧家庭該如何融入城市而不致淪為生態難民?難題迫在眉睫,解法卻蒼白窘迫。

畢竟,誰也沒曾想到,一片草原的衰亡,竟可能短於一代人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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